解蘭深強撐起精神,撩起眼皮,看到劍池邊側靠著個明媚少女。
她支著下巴,笑嘻嘻看他。
一如過往闖入他識海的模樣。
不知羞。
“不是向我保證過,不會再使用入夢珠?”神識疲憊,解蘭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分明是氣惱的,可對上她彎成月牙的眉眼,竄起的怒火,輕易平息了。
“小道長送的追風兔,我好喜歡,這不巴巴來見你,難道你不想見到我嗎?”少女笑意盈盈,說話的聲音甜膩膩:“不過我卻很想見到小道長,想要好好答謝一番?!?/p>
說著,她站起身來撩起裙擺,踏入劍池……
“不要命了,你神魂里被封印的劍氣……”話說到一半,解蘭深突然卡殼。
因為他發(fā)現(xiàn)面前的少女安然無恙踩進劍池,毫不受劍氣影響,甚至朝自己邁近一步。
想到某種可能,一瞬他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這是……
心魔!
因神識枯竭,差點他連心魔都辨認不出。
拔劍斬去心魔,識海內(nèi)陷入一陣詭異沉默。
往常一眼辯出心魔,現(xiàn)在直到心魔入了劍池,才發(fā)現(xiàn)不對勁。
玉英峰山下,楚阿滿和易姚林的對話,回想在耳畔。
易姚林著了相。
從某種層面上來說,他也是著相。
越是壓抑回避內(nèi)心情緒波動,反受其亂,偏離了本質(zhì),被虛妄所惑。
他逃避楚阿滿,對她冷淡,并非討厭,或是嫌她聒噪,只是打從心底里厭惡自我罷了。
厭惡因楚阿滿生出的情緒波動,與楚阿滿無關。
厭惡識海生出肖似楚阿滿的心魔,擾他心緒不寧,是他自己的心亂了,怨不得旁人。
從識海出來,床榻里的人長睫顫動,睜開眼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