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時因為身量高,總微耷著眼皮看人的桃花眼,此刻揚著長睫,漆黑的瞳仁明亮瀲滟。
“那你剛剛說不生氣了?!睉醒笱蟮恼Z氣,竟有種耍賴的意味,低聲要求,“不能騙我?!?/p>
“林鳶,你真沒完了是吧……
——“不能騙我?!?/p>
林鳶微愣,心臟像被他微糲的指腹揩了把,激起一陣輕微的痛意和無法忽視的柔軟。
臉孔卻還是硬邦邦地板著。
她真是要慪死了。
怎么會有人瘋成這樣。連自己的安危都是能拿來隨機開玩笑的?
但仔細想想,這人的瘋病也是有跡可循。
就好比當年,明明英語好得能做第二母語,偏考試都喜歡隨機碰運氣。傷得英語老師每次都一臉心碎地來問他,是不是對他哪里不滿意。
明知道一中那次評優(yōu)有領(lǐng)導要來,他第二天偏頂著一頭銀發(fā)來學校。痞得無法無天,帥得人神共憤。掀得本來就暗潮洶涌的一幫女孩子,更是翻起陣陣熱浪。惹得領(lǐng)導驚訝側(cè)目,氣得校長呼哧帶喘。
明明可以去更好更頂尖的高校,偏說不想努力,靠數(shù)競保送了北理。愁得年級主任唉聲嘆氣,直言少了個囊中2。
更別提來者不拒的群架,流水似的女友……
思緒一頓,林鳶閉了閉眼睛,越想越氣。
她原以為那樣的江隨已經(jīng)夠渾,沒想到遠不是他的極限。
看著面前玩世不恭沈腰潘鬢的一張臉,林鳶捏了捏拳頭,撐著他肩膀,猛地推了他一把,站起來居高臨下,惡狠狠地說:“你下回再這樣試試!”
江隨沒防備,或者說壓根無所謂,任著她的力
道,跌坐到地上。
下回再這樣。
還有下回。
行,那就是不氣了。
江隨也不急著站起來,就那么微曲著腿,手掌撐著身后的大理石,仰面看著她笑,伸出一只手:“站不起來,拉我一把?!?/p>
“不要,臟死了?!绷著S手一背,故意嫌棄道。"